”小贩一开口带有浓重的口音,一听就不是本地人。于是陈倦抬起头看向他。
陈倦一抬头,小贩也看清了陈倦的面孔,明显有一瞬间的愣神。他哑然几秒,才有些结巴地笑着说:“帅哥你长得……好帅啊……”
直白又词穷的夸奖。但陈倦没接话,而是盯着他看,视线一寸寸扫过小贩的五官。
小贩被看得不好意思了,他躲避陈倦的目光,装作低头烤串,不自然地问道:“帅哥你来一串?……我请你!”
“你是哪里人?”陈倦没接他的话。
“啊,我啊……”看着陈倦那张脸,小贩心头痒痒的,想逗逗他,“你猜我是哪里人?”
“西北,辛吉人。”陈倦语气里没有一丝不确定。
“帅哥你好聪明啊,怎么猜出来的?”小贩手上的肉串已经烤好了,他递给陈倦,“请你吃!”
陈倦没有接,而是把视线落回铁板。铁板下的火已经熄了,但铁板上热气未散。陈倦几乎不做饭,自然不熟悉这样的景象。
“一般热油多久会冷却?”他问。
“啊?”小贩的手还拿着串,但还是选择先回陈倦的问题,“油啊……几分钟吧,具体我也不知道啊,怎么啦?”
“那现在碰到油会烫伤吗?”
“当然会啊,现在还是很烫的!”
陈倦点点头,把手往铁板上伸。
“天呐!你干什么!”小贩连忙去抓陈倦的手,下意识松开了手上的炸串。炸串落在铁板上激起了几点还未冷却的油滴,溅在陈倦雪白的手臂上。
陈倦感觉到手臂上传来几点刺痛,笑了笑:“够了。”
他抽回被小贩攥着的手,又抬眼望回小贩。小贩惊魂未定,眼中满是对陈倦行为的不解,他想不明白这个好看的男生为什么这样行为怪异。
“谢谢,”陈倦朝他露了个美得勾仁的笑容,“财源广进,生意兴隆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小贩盯着陈倦消瘦的背影,看他拎着塑料袋在人群中远去。
医院离旧巷街不远,陈倦只走了十几分钟就从夜市走到了矮楼前。
一踏入向下的楼梯,陈倦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烟味。越往里走,烟味越来越浓。长廊里的灯亮或不亮全看运气,今天运气不好,它连闪都没闪,廊内漆黑一片。
视线越来越黑,烟味越来越重。陈倦像泡在地窖里,窖里存的不是酒,而是烟灰。
虽没有灯,但陈倦对这里太熟悉了,轻而易举找到了门的位置。他摸摸兜,在哪个口袋都没找到钥匙。他闭着眼回忆了一下,不是掉落在哪里了,而是出门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拿。
忽然,身后“吱嘎”一声动静。陈倦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。他不恐惧黑暗,但他恐惧黑暗中的人,恐惧到此刻甚至到无法抬腿离开。
“陈倦。”
陈倦的呼吸停滞了一瞬,而后,他深深呼出一口气。
陈倦没动,也没转身面对身后的人,他沉在浓浓的黑暗中,和烟与夜融为一体。
“我没带钥匙。”陈倦说。
身后的人默了一会儿,沉声道:“去我家吧。”
陈倦紧紧抓着手中的塑料袋,手臂上被油溅到的疼痛还未消散,隐隐刺戳着他的神经。
“太黑了,我看不见路。”
“咔哒”一声,打火机的光从陈倦身后照亮,把他的影子映在门上,微弱的火光摇曳,虚影在光中晃动。
陈倦想起了上一次见到这样的光和影。
那是他的十四岁生日,蛋糕上燃烧着蜡烛。十四岁的陈倦吹灭了蜡烛,也吹灭了他刚许下的愿望。
一切好像还近在眼前,近得让人害怕。
陈倦把指甲掐进手心的肉里,出口的声音又低又哑:“火苗脆弱,别弄灭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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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是谁的微光。
月亮
太石街和旧巷街很像,一样住着一堆杂乱的人群。但又不太像,好歹太石街不是一片灰蒙蒙的矮房——虽然房屋也不高,统共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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