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账本没有被立刻辟谣。
财务先冻结了相关公开页面的下载权限,确认泄露范围,再逐张核对原始凭证。《夜班回声》的演员劳务、路演隔离账户和沈砚个人账户本来就分属不同系统。假账把短片拍摄第一天的预付款,和叶宁完成授权后的第二笔补款拼在一起,故意删掉了中间的劳务确认单。
路演结余更荒唐。
页面截图来自资金处理前的暂存余额。结余尚未做退款或转入下一场的选择,就被标成“转入创始人账户”。事实上,隔离账户没有向沈砚个人账户发生过一笔转账。
问题是,假的并不意味着没人要为泄露负责。
表格格式、项目缩写和部分金额都来自真实内部资料。技术组查出,财务外包在进行税务咨询时向一家会计软件服务商上传过脱敏样表。服务商的下载记录出现异常IP,但还不能确认是内部员工、供应商权限被盗,还是二次转发。
工作室公开了三件事:假账中的具体错误、真实表格为何会被拿到、目前正在核验的路径。没有先说“造谣者必将付出代价”,也没有把外包会计当成替罪羊。
叶宁第一个要求看完整记录。
她不接受工作室只替她发声明。财务将与她有关的劳务单、授权节点和支付凭证提供给她本人,并说明哪些资料不能公开,因为涉及其他演员。叶宁确认自己报酬已按合同支付后,自己发了一条动态。
“我拿到的钱,和我签的单子一致。”
“其他人的钱,不需要拿来替我证明。”
这比长篇控诉更有效。
路演购票人也收到通知。工作室说明隔离账户出现虚假截图,退款和结余选项不受影响,任何人可以在官网登录自己的票款记录。客服没有要求大家转发澄清,更没有把普通观众变成对抗假账的兵。
赵律师认为,这恰恰证明审判夜不能按原协议参加。
节目组若能在账本未核验时预热,再在直播里播放裁切页,沈砚即使带着完整材料,也会被迫在几十秒内讲完一个财务系统。观众看到的不是事实,是谁的屏幕先亮。
沈砚却说:“我去。”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“不是签他们的协议。”
他提出五项书面条件。
第一,任何涉及个人或项目的材料,播出前二十四小时提供目录,直播中新增材料只能标记为待核验,不得定性。
第二,嘉宾可以对与本人相关的事实错误当场提交异议,节目必须保留异议与材料入口。
第三,未授权影像、病历、私人通信和第三方隐私不得使用。
第四,离场不构成违约,嘉宾不因拒绝回答超出协议范围的问题承担赔偿。
第五,主办方、赞助方和内容审核方的利益冲突须公开,至少说明与涉事公司的投资、代理或供应关系。
裴制片回电话时几乎失笑。
“你这是要把直播做成法庭。”
“不是法庭。”沈砚说,“法庭有证据规则。你们这连节目规则都没有。”
他没有要求节目接受所有条件才出席。
他给了对方一个选择:签条件,沈砚作为嘉宾到场;不签条件,他会在同一时间开独立直播,公开说明自己收到过什么邀请、拒绝了什么协议、能确认什么和不能确认什么。
裴制片沉默良久。
第二天清晨,主办方发来修订合同。
四项接受。
只有第五项被改成“赞助方信息在法律允许范围内披露”。
盛闻的名字仍藏在“法律允许”后面。
沈砚签了。
签名前,他在合同空白处加上一句:
“本次签署不构成对任何未核验材料真实性的认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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