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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爷爷的腿（第1页）

第2章爷爷的腿n本章字数：n1407n字n更新时间：n07-23n莫云从玉米地里回来的时候，阳光已经偏西了。n他家的院子在村子最东头，三间土坯房，篱笆墙歪歪扭扭的，院子里养了七八只鸡。房子虽然破，但院子扫得干干净净，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，整整齐齐。n还没进院门，莫云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呻吟声。n他脚步一顿，推门进去。n堂屋里光线昏暗，一张老旧的木床上躺着一个老人。老人七十来岁，满脸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，头发白了大半。他闭着眼睛，眉头拧成一团，枯瘦的手死死抓着床单。n听到动静，老人睁开眼，勉强挤出一个笑："云儿回来了？"n"爷爷。"莫云快步走到床边，蹲下来，"腿又疼了？"n老莫头摆摆手："老毛病了，不碍事。你赶紧去洗把脸，灶上还有半锅稀饭。"n莫云没动。n他看着爷爷那双腿，左腿明显比右腿细了一圈，膝盖以下弯成了一个不太正常的角度。这腿是老莫头年轻时候落下的伤，具体怎么伤的老人家从来不说，只说"早年间干活摔的"。可那伤口的位置和形状怎么看都不像摔的，倒像是被什么利器劈过。n莫云伸手想去摸爷爷的腿，老莫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。n"没事，"老人声音不大，可有股不容商量的劲儿，"去吃饭。"n莫云那涣散的眼神忽然凝了一下，可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又散开了。他咧嘴笑了笑："爷爷，我给你揉揉。"n"不用。"n"揉揉就不疼了。"n莫云不由分说地把爷爷的裤腿卷起来。老莫头的腿上有一条从膝盖延伸到脚踝的旧疤，疤痕又深又长，周围的皮肤颜色发暗，摸上去冰凉。n莫云把手掌贴在那条疤痕上，轻轻揉了起来。n他的动作很慢，可那双手按在爷爷腿上的位置，并不是乱按的——如果此时有个懂行的人在旁边看着，就会发现莫云手指落下的几个点，恰恰是那条腿上几个关键穴位的位置。n莫云给爷爷按了一会儿，老莫头紧拧的眉头慢慢松开了。n"好了好了，"老人轻轻拍了拍莫云的手背，"不疼了，你去歇着吧。"n莫云收回手，嘿嘿一笑："那我吃饭去了。"n他转身去了灶房，留下老莫头一个人靠在床头。老人看着孙子那宽厚的背影消失在门框外，眼神复杂得很。n这孩子刚回来那阵子，是真的傻。n眼神是空的，话说不利索，连自己叫什么都记不清。村里人都说莫家这娃算是废了，老莫头嘴上不说，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枕头湿了一大片。n可这半年来，事情有些不一样了。n这孩子有时候会突然"回来"，就像刚才在田埂上盯着王长树那样，眼睛里头的东西变了个样。他按腿的手法也越来越准，一开始只是瞎按，最近这几次，老莫头甚至觉得那双手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暖暖的，顺着穴位往骨头里钻。n老莫头年轻时也不是一般人，他能感觉到，自己这孙子身上，正在发生什么变化。n可他不敢问。n有些事，问明白了反而麻烦。n灶房里，莫云蹲在灶台边呼噜呼噜喝着稀饭。他喝得很快，跟白天喝绿豆汤一样大口，可如果有人仔细看，就会发现他端碗的那只手，手指一直在微微地抖。n自从半年前某一天夜里从梦中醒来之后，他就变得"不一样"了。n那只梦里出现过的、泛着青光的小鼎，那几句像是刻在脑子里的话，还有那些忽然之间就"知道"了的东西，什么地方该按，什么草能治什么病，甚至连自己身体里那股气该怎么运转，他全都明白了。n可这明白不是一直的。n大部分时间他还是浑浑噩噩的，脑子像蒙了一层雾，只有到了某个时候比如说看见王长树那只手伸向丁小丽的时候，比如说刚才听到爷爷在屋里疼得哼出声的时候，那层雾就会一下子散开。n他清醒了。n然后过不了多久，那雾又会重新聚拢来。n莫云喝完最后一口稀饭，把碗舔了个干净。他抬头看了看窗外，天已经黑透了，星星亮起来了。n今天晚上，他想再去一趟后山。n上一章n下一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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