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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3章 夜航（第1页）

第153章夜航n本章字数：n1366n字n更新时间：n23小时前n沈渊没有再回旧渡口。第二天下午，他去了码头东侧那家货栈。货栈不大，靠水而建，门前堆着几摞旧木箱，屋檐下挂着一串干辣椒。他推开虚掩的门走进去，光线从门缝里挤进来，照亮柜台前一小片地面。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人，正低头翻一本旧账册。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，打量了沈渊一眼：“要什么货？”n“不买货。想打听一点事。”n那人合上账册：“什么事？”n“几年前有一批船，后半夜进出码头，用细绳子系缆。你知道那些船是谁的？”n那人的目光在沈渊身上停了一会儿：“你是哪边的？”n“海防司的。”n那人没有立刻回答，低头把账册放回柜台下：“那些船没有登记。我不知道是谁的。”n沈渊没有追问，像是已经预料到对方不会正面回答，只是又问了另一个问题：“那些船靠岸的时候，有没有人在码头上等它们？”n那人沉默了一下：“有。每次都有一个人站在靠里那根拴缆桩旁边。等人把货卸完，那人就沿着岸边往西走了，不知道去了哪里。”n“那个人长什么样？”n“看不清脸。个子不高，穿深色衣服。”那人顿了一下，“他站的那个位置很固定。来的时候会带一盏小灯，用布罩着。”n沈渊没有再问，道了谢，转身出了货栈。他沿着岸边走了一段，在拴缆桩附近停了一下——一根漆皮磨损的木桩，桩身被缆绳勒出几道深浅不一的凹槽。他蹲下来看了看桩身底部的磨损情况，像是已经很久没有人在这里系过船了，但桩身上那几道较深的凹槽仍保持着旧日的轮廓。他站起来，沿着那人指引的方向往西走。岸边没有明显的路径，但地面有一处被踩实的痕迹，从拴缆桩位置开始，沿着水边延伸了一段距离，然后拐上一条通向街巷方向的窄路。他沿着那条窄路走了一段，在巷口处停下来，巷子两侧都是住家，门都关着。他又走了一段，停在巷中段的一扇木门前。门板是老旧的桐木色，门上方的木框里嵌着一块不大的铁皮，没有署名，没有门牌。他记下了巷口的位置和那扇门的位置，然后沿着原路返回了货栈。那人已经重新翻开了账册，看见他回来，没有抬头。n沈渊在柜台边站了片刻：“那扇门里面住着什么人？”n“不知道。”那人说，“没见人从里面出来过。”n沈渊没再追问，沿着来路走出货栈，穿过巷口和码头边缘逐渐增多的人群，走过拴缆桩，走过那截断木所在的方向，一直走回海防司的门口。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陈伯正在廊下修理一只旧藤筐，他没有停步，直接走向正堂，把那张记录夜间出航数据的纸从抽屉里取出来，在桌前铺开。纸上列着几条编号和对应的时间段。他在每条编号下方用炭笔标注了一个小字——“已确认。”然后他把纸收进抽屉里，没有再做任何标记，像是在画下最后一笔之后，把笔搁回了原处，等着那道墨痕自行干透。他站起来走到窗边，窗外的光线正在变暗，院子里已经没有别人了。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，把那扇门的位置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，确认自己还能从码头方向找到它。巷子、门板、那块铁皮——这些标记已经足够让他认出那扇门，不需要再标记一次。他在窗边站了片刻，风从院墙外穿进来，把廊下那只刚修好的藤筐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，又稳住了。风在那里停了一下，像一道已经走过很多次的路，走到尽头时没有遇到阻碍，也没有需要折返的地方，只是一次性通过了，然后沿着墙根继续流向更远处。他在窗边站着，听着那阵风从墙根穿过豆角架，沿着廊柱底部绕了一圈，像是从水面上带回了什么消息，顺着纸页的边缘轻轻翻过，沿着桌沿滑落，然后什么声音也没有了。他站在那里，夜风彻底停了下来。n上一章n下一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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