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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章雨水线（第1页）

第81章雨水线n本章字数：n1311n字n更新时间：n07-14n那场雨在第二天彻底停了。路面开始干燥，灰白色的水泥地面恢复了原有的颜色，水痕收缩成一小片深色区域后逐渐淡去。n我再到那栋楼附近是那天下午。光线是均匀的灰白，云层厚而连续，把天空遮得没有缝隙，从墙面上经过的阴影变化很缓慢。那道接缝还在原处，线条边缘清晰，但它的颜色和周边墙面的对比度发生了一些偏移。像是一道被重新压平的折痕，虽然在表面上已经看不出它曾经被翻动过，但纸张内部的纤维结构已经改变了，和完全没有被移动过的部分之间存在着细微的应力差。我站在横巷出口处，视线沿着那道接缝的方向移动，它和雨水浸润后的墙面一样均匀地反射着天光。n那道缝隙在变窄。变化的幅度很小，如果不是站在同一个角度并记住其原有宽度，很难察觉到这个细节。那道夹层的入口被收窄了，以一道极慢的速度在闭合，像一扇门的铰链处被人拧紧了一点点。它还没有完全合拢，但正在趋向合拢。n"那道接缝在变窄。"我对着耳机说了一句，声音平静，然后继续沿着街道走。n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然后许成的声音传了过来，背景音和他往常在办公室里发出的声音一致："宽度变了多少？"n"半个指甲盖左右。不是全部，只有中间一段，靠近地面往上大约半米高度的位置，像是被人从内部调整过。"n"那意味着被调整过的部分，是一处可以从内部操作的结构。不是从外部修补，而是从夹层内部拧紧某个连接件造成的收窄。有人在墙面外侧不需要做任何改动，在墙内转动一个机械装置就行了。"n我沿着主路继续走了一段，然后拐入另一条横向通道。拐弯之前扫了一眼那扇窗，仍然闭合着，漆面颜色均匀，没有任何新痕迹。n回到办公室的时候，秦川正站在白板前。他在那道接缝的位置下方画了一条横线，横线末端标注了一个新的日期——正是昨天——然后写了一个词："收窄。"他在"收窄"这个词外面画了一个细线框，像把一个仍在移动的东西暂时固定在了它当前的位置上，以便在它继续移动之前有足够的时间去辨认它的运动方向。n许成在对面调整着他电脑屏幕上的内容，键盘声持续了一会儿后停住了。他没有转过来，只是面朝屏幕的方向，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："如果那道接缝在接下来几天内继续收窄，那它最终会被完全闭合。等到闭合完成，那扇窗和墙体之间那道边缘就会消失。消失之前从外部观察还能看到位置，但闭合之后，普通的检查无法将它和周围的墙体区分开来。"n傍晚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后，我独自离开了办公室，沿着路灯亮着的街道朝那栋楼的方向走了过去。我到那栋楼附近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，路灯的光照亮了人行道，那栋楼的北侧外墙被阴影覆盖。我走到那道接缝曾经清晰可见的位置时，发现它的宽度和下午相比没有新的变化，停留在那个被拧紧了一点的状态。n我站了一会儿。路灯光从侧上方照过来，在墙面上投下倾斜的亮区，刚好经过那道接缝所在的位置。它的边缘在光线中形成了一个极浅的轮廓，像一个被合上的文件夹里唯一一张没有被完全压平的纸页，从侧面看能看出它比周围的纸层略高一些，但用掌心按过之后就会和其他纸页齐平。我转身离开，没有回头看那扇窗，但在拐进横巷之前放慢了脚步，视线在地面上停留了片刻。n灯光和树影在墙面上匀速地移动着，像一页纸正在被人缓慢地翻过，翻页的速度很均匀，每一面的停留时间都差不多，看不出它会在哪一页停下来。n上一章n下一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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