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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2章 春近（第1页）

第102章春近n本章字数：n1347n字n更新时间：n07-20n老许的挂历写到一百二十几页的时候，巷口那棵梧桐树上的芽苞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。n最早发现的是老刘。他蹲在电线杆下面放糖的时候，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枝头。最外层那层硬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动了，露出里面极淡极淡的嫩绿色，像一张被轻轻掀开的帘子，露出帘后一点点还没完全苏醒的春光。他把糖放在老地方，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，推开便利店的门，对正在收银台后面算账的林深说了句“快了”。林深放下计算器走到门口，站在老刘旁边仰头看着那棵光秃秃了一整个冬天的老树。枝头上那些鼓了好几个月的芽苞正在悄无声息地完成最后一道工序，最顶端的那几颗已经能看到里面蜷缩的嫩叶边缘，带着一层几乎透明的绒毛。他忽然想起来，去年梧桐花开的时候周零在树下接花瓣，花瓣落在她掌心里，她说是甜的。从那以后过了整整一年。n周零从庇护所一路跑过来，拖鞋都没来得及换，手里还攥着那本快散架的植物图鉴。她跑到树下仰头看着那道裂缝里透出来的嫩绿色，把图鉴翻到梧桐树那一页，在她去年画的梧桐花和前几天画的霜叶之间又加了一行字。字很小但很工整，她写道：“芽苞裂开了，春天快到了。”那团淡金色的光靠在她手边，颜色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暖，它悬在枝头上方，停在离那道裂缝很近的地方，像是也在往里面看。n秦清把闹钟带到钟表修理铺给老人看。老人正坐在工作台后面修一只老挂钟，听到门响把目镜往上一推，接过闹钟放在耳边听了听。秒针平稳地走着，节奏均匀而笃定。他把闹钟放回秦清手里，说这只闹钟走了快一年了，现在声音比刚修好的时候更稳。秦清把闹钟放在工作台旁边，从背包里掏出那个铁盒子打开，里面还剩小半盒旧绒布条。她跟老人说这些绒布是师母留下的，她已经用了好几根，给老许的拐杖缝了套，给钟晏的游标卡尺缝了套，给苏晚的旧怀表也缝了一个小绒布袋。老人从盒子里拿起一根绒布条放在掌心里，绒布边缘有些起毛但质地依然柔软。他说当初给她这个铁盒子只是想让她帮老许修东西用，没想到她做了这么多。n钟晏和老陈在院子里商量今年春天给那棵栗子树施多少肥。钟晏把笔记本翻到去年的记录，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施肥日期、天气情况、栗子的数量和直径。他指着其中一行数字说去年秋天打了接近两百颗栗子，比前年多了一大截。老陈在旁边劈着柴，说今年不光要施肥，还得修枝，树顶有几根枝条长得太密，要剪掉一些让阳光透进去。钟晏把修枝的事记在笔记本里。n老许坐在藤椅上给收音机大爷修一只老式闹钟。闹钟的外壳已经氧化发黄，后盖上的螺丝锈死了，他用除锈剂喷了一点，等了几分钟再用螺丝刀轻轻一拧，螺丝松动了。他把后盖打开，机芯里面积了一层薄薄的灰，但齿轮都还完好。他用小刷子蘸着酒精把每一个齿轮清洗干净，又用镊子把游丝往回调了一丝。装好之后翻过来，闹钟的秒针开始平稳地走动。n苏晚在便利店里值了一整夜班，天快亮的时候推开院门走进来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不冒热气的咖啡。她在石桌旁边坐下来，秦清从厨房里端出一碗刚出锅的汤圆放在她面前，说是老陈新发明的栗子馅。苏晚舀起一颗吹了吹送进嘴里，栗子的甜和糯米的软在舌尖上混在一起。n林深把老刘的保温杯放在石桌上，杯子里红枣汤的温度刚好。他说老刘今天早上在树下站了很久，说了句“今年比去年早了几天”。他在那棵树下蹲了这么多年，每一年芽苞裂开的时间他都记得。今年早了几天，大概是树知道有人在等着看它发芽。n上一章n下一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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