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柿朝它伸出手。
“它不响了。”
在小娘子在他掌心捏住它时,少年还是出声告诉了她:“它已经很久都不响了。”
“是吗?”
阿柿拎高红绳,说她说看不清金铃的里面,要他去点灯烛。
少年便转身走到了对面的白釉莲瓣坐灯台,取出腰边袋子中的火镰,徐徐将火打燃。
就在他用火凑近灯芯、蜡烛火苗陡然生出的那一刻,那阵他许久没有听到、久到仿佛已经隔生的熟悉金铃声,在他的身后清脆响起!
那簇点燃的火仿佛烫进了他的掌心,少年遽然转身。
眼前,小娘子晃着那根金铃红绳,正丁零当啷地看着他。
“你是不是在骗我?”
阿柿把她背着陆云门拚命使劲、用尽蛮力甩了好多下才响了的金铃举向他。
“我就轻轻拨了两下,它就自己响了。”
从未舍得对它用力的少年,自然也分辨不出她在说谎。
他走到她的面前,接过她递来的红绳,轻轻地一晃。
“叮当。”
“叮当。”
“叮当。”
“叮当叮当叮当叮当——”
真的又响了。
“你是要用这个听声辨位吗?”
小娘子侧耳听了一会儿。
“好像可以。”
她又软又甜地笑起来,脸颊的两朵端正的丝瓜花都因此可爱了许多:“等你蒙上眼睛,我就在浴斛里面摇响铃铛,这样,你就可以循着声音走到我面前了。”
少年看着她,认真地问:“要为你戴上吗?”
他想,虽然宝泉县的那段日子对他来说十分珍贵,可她在那里时,也许并没有那么开心,她未必是真的喜欢终日带着响动的铃铛。
如果她不想,那便不用再戴。
重要的是她,而不是其他的那些外在。
“戴上吗?它不是很好看……”
一脸的勉为其难,但小娘子还是伸出了
,
他当即垂下了眼睛。
而趴在案前的小娘子,正用他之前点燃的那座白釉莲瓣坐灯台照着亮在写字。
她握拳般地抓攥着笔杆,如同从未拿过笔的幼童,笨拙地将笔尖杵在纸上。落笔有的粗有细,字的笔画也大大小小,人、一、叩分离得到处都是,要好好端详,才能认出那是个“命”字。
可小娘子的神情却认真极了,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做什么入木三分的刻板。
字写完后,她松了一大口气,将笔照着原样放回去。
随后,抬起头,发现陆云门已经回来了,便将手边的书卷和那张麻纸一齐捧了起来。
“你看,我写了字。”
说着,她起身,光裸小巧的脚便从她系至半胸的那条柿蒂绫石榴裙底现了出来。
少年刚意识到她已褪了鞋袜,阿柿就赤着足走向了他,走动时,赤红如血的裙裾翻飞,不时露出小娘子白皙柔腻的小腿。
竟是连裤都已经脱了。
“我是照着这个字写的。”
小娘子走到他面前,将他注在书中的一个字指中:“我写得对吗?
陆云门顿了顿,说了对。
阿柿接着又问:“那这是哪个字?”
“命。”
少年为她解释。
“眉病切。使也。从口从令。”
小娘子听了,又像没听。
她半懂不懂地问他:“那我能命你去将浴斛搬到里面吗?”
她连着走到几扇屏风后,指了指少年睡榻旁的空处。
虽然说着“命”,神情语气中却没有半分颐指气使,只是在眼睛里写满了“想要、想要、想要”。
少年也没纠正她什么。没过多久,他便将已盛了小半热水的浴斛搬了过来。
小娘子弯下腰,用青葱般的指尖试了试水温,觉得正好,便迫不及待要提裙进去。
见小郎君这就要避,她马上就用湿漉漉的手指抓住了他的袍子,几朵圆圆的水印将上面的皂色氤得更深了。
“要加热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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