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遥村依着山势而建,往西走半里就是一片天然的小湖。湖面不大,被低矮的丘陵环着,岸边生着密密匝匝的芦苇,秋天的时候芦花白茫茫一片。
现在是夏天,芦苇还是青的,风过时簌簌的声音绵长而轻缓。
林琅走在前头,步子不疾不徐,偶尔回头指给白宗言看:“那边是村里的老戏台,后来改成了游客中心。湖对岸那几棵是野柿子树,到了秋天,村里的孩子都爱跑来摘果子。”
白宗言跟在她身后,目光顺着她指尖的方向一一掠过,最后落回她身上。
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棉麻衬衫,头发松松扎了个低马尾,几缕碎发被湖风撩起,拂过脸颊,又被她随手别到耳后。
白宗言看的入迷。
“你在这里住了多久?”他问。
“六年。”林琅答得很快,像是这个问题她回答过很多遍,“大学毕业以后来的。”
这话不假。只是省略了大学毕业前发生的所有事。
白宗言没追问。他走到湖边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坐下,随手捡了颗石子,手腕轻轻一甩,石子便贴着水面跳跃了叁下,沉进碧绿的水里,漾开一圈圈涟漪。
林琅站在一旁静静看着。她忽然想起在海边看日出的时候,白宗言曾教过她怎么用腕力,她学不会,石子总是扑通一声直接沉底。
“你以前是做什么的?”她忽然开口。
这问题其实在她心里搁了很久。沉家是滨市首富。那样的家世,白宗言竟会来这样偏僻的地方当消防员。他那位利益至上的父亲,又是怎么同意他离开的。
“无业游民。”白宗言将手里的石子掂了掂,没回头,“后来觉得没意思,就出来当消防员了。”
林琅觉得他说这话时,整个人都是空的。
其实她还有太多想问的——分手后,和那个未婚妻怎么样了?有没有去京市上大学?
但她没有。就像他也没有追问她的“大学毕业后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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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,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:“你是林琅姐姐的朋友吗?”
白宗言蹲下身,与他平视:“是。怎么了?”
“那你想不想看林琅姐姐的画?”小孩眼睛倏地亮了,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有价值的目标,压低声音,带着满满得意,“就在村外边那个墙上,可好看了!”
另一个小女孩也跑了过来,辫子在脑后甩来甩去,脆生生地补充:“是林琅姐姐画的!她画画可厉害啦!我长大了也要像她一样当画家!”
白宗言笑了一下:“好,带我去看看。”
两个小孩领着白宗言穿过村边的小巷,绕过几栋依山势而建的老宅,走到了村外围。
这里不再是青石板路,脚下变成了夯实的土路,路边长着些肆意蔓延的野草。
“你看!”小男孩指着前方一堵围墙,语气骄傲得像在展示自己最值钱的宝贝,“偷偷告诉你,这墙上的画和村头那些可不一样,是姐姐藏在这儿的,从不给外人看!”
白宗言顺着他的手看过去,脚步蓦地顿住。
那墙上并非寻常的宣传画或装饰图案,而是一幅真正意义上的作品。也不是林琅平日擅长的油画风格,而是清雅绝伦、意境深远的水墨。颜料在墙面上层层皴染,时间已有些年月,局部被风雨侵蚀得微微斑斑驳,可那色彩与笔触依然蕴藏着力量,仿佛是从墙的肌理之中生长出来的。
画中是乌遥村的寻常景致:晨雾中的青瓦白墙,老槐树下的石阶,湖边金黄的柿子树,还有穿过田埂的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。每一笔都带着温柔和眷恋,像是在替什么人,把对这片土地的记忆一笔一画镌进墙里。
白宗言站在画前,许久没说话。
他见过这样的画。不,更准确地说,他见过这样的笔触。那种在色彩的铺陈里藏着的,温柔的、倔强的、不曾明说却无处不在的韧劲儿。和他在京市某次拍卖会上看到的那幅水墨画,气息相通。
那幅画的作者笔名“扶光”。
“叔叔?”小女孩拽了拽他的衣角,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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