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运气真的太好了,小家伙。”费春华叹了口气,“你知道我为了杀你尝试了多少次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李元莫喃喃道,“多少次?”
“交给我任务的人特意交代过我,你很难杀。”老妇道,“你是个相当幸运的人,幸运到让人觉得邪门。”
李元莫对危险有特殊的感应,一旦有人对自己怀有恶意,他就能立刻感知到,但他认为,费春华所说的幸运并不是指这种的特殊能力。
“自我来到地下之后,我隔三差五就会派纸人入侵你的身体,可是那些小东西总是无缘无故地出问题。不是在刺杀你的路上忽然撕裂,就是失去控制掉进了水里,要不就是找不到你的方位力竭而死。”
费春华僵硬浑浊的眼球在青年身上打了个转:“直接动手是杀不死你的,你实在是幸运得让人恼火,我于是尝试了其他方法。”
“你杀了狄金甲,用纸人在留影石面前伪装了我杀掉他的影像,试图激怒狄景锐杀掉我。”李元莫沉声道,“接着又和强盗合作,让他唆使我杀掉被你变成纸人的正常幸存者……想借地下城人之手杀了我。”
“可惜啊,又失败了。”费春华困惑地叹了口气,“你为什么——总是那么幸运?”
李元莫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脑内一片混乱。
谁能想到,在这段平静祥和的时光里,竟然隐藏了这么多生死危机,而这种夸张的幸运不但没有让他松一口气,反倒有些背后发寒。
是啊,为什么他会这么幸运?
是小鱼吗?不可能,以他对那家伙的了解,它一旦发现有人想伤害他,必然会直接斩草除根,费春华不会安稳地活到现在。
难道是其他人在背后帮助他?
可既然有好心人施以援手,为什么不提醒他有人想加害他?
这样的幸运来得太过反常,让他不由得心生疑窦。
不对,或许并不是在地下城的这段时间他才变得幸运。
现在想来,前世十一年,他能以普通人的身份游走于末日基地之中,见识过的强大异种数不胜数,数十次绝处逢生,这本就是一件近乎奇迹的事情。
李元莫怔怔地坐在椅子上,剧烈的疼痛与自我怀疑几乎挤爆了他可怜的脑袋。
他忽然意识到,他从来不是个正常人。
他母亲身份成疑,而他自幼便被人从树根中发现,又被一只强大诡谲的收养,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长,需要经受痛苦才能长大,血液还藏着可以净化异种的奇特力量。
在这样坎坷奇异的生长环境中长大的他,非但外表没有任何特异之处,头脑也并非超脱常人的聪明,看起来泯然众人。
可他不凡的身世与平凡的经历本就极其割裂。
他的平庸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反而更像是……某种伪装,为了粉饰他不正常身世的伪装。
“不要让ta发现你。”
李元莫脑海中猛然浮现出了这句话。
他下意识闭上了眼,那张狞笑的纸人脸又陡然浮现在他脑袋里,带来几乎毁天灭地般的疼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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