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它正带着一种冷酷的慈祥,向李元莫理智地解释自己对于地下城的看法。
“景锐下了一步错棋,这一点他不如他的弟弟,他越重情义,就被束缚得越深,死得也越快。我是赞同小先生的做法的,与其放任这个不稳定的势力继续成长,不如在还没有酿成大祸之前清除掉这些祸患。”
“这是您的孙子的心血。”李元莫平静地望着他,“他不会同意的。”
“真糟糕,老头子现在已经没办法产生情感了,所以没办法精准形容我此刻的心情。”城堡的外皮呈现出一种朽烂的衰败,它低沉的声音中带着难以言喻的颓败,“其实,生前的我或许是有些埋怨景锐的。”
李元莫皱起了眉头。
“怪我无能。”老狄说道,“当年的我太狂妄,得罪了很多人,以至于遇到困难时没人愿意帮助我。我没能找到足够稳定的材料帮孩子们修复死亡的肉身,景锐不想让我为难,把绝大多数的生物材料让给了弟弟,自己则选择用极不稳定的失败实验品填补身体,这让他全身80%的感官神经失灵,变成了一块会活动的金属人。”
李元莫脚下忽然一凉,那只小章鱼慢吞吞地勾住了他的脚腕,顺着裤脚向上爬,这是它惯用的求和信号。
“那些劣质材料没有彻底吸收活跃的生物组织,这让他的身体状态变得极不稳定,机能紊乱,重病,精神失控,甚至偶尔会想吞噬完美形态的弟弟,后来他不辞而别,没有给我留下一句话。”
“如果不是每个月我的账户都固定有一笔入账,我甚至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还活着。”
“看不出来。”李元莫道,“狄景锐是这样的人吗?”
“当然,他是好孩子,也是个好哥哥。”
“我曾经见过那两个孩子的尸体——他把弟弟保护得很好,自己被劫匪折磨得不成人形……比起身体构造更像人类的景铄,景锐才是心肠最软的那个,说来也巧合,他小的时候,和三号脾气性格很像。”
“好吗?”三号似乎有一瞬间的短路。
李元莫匪夷所思地看了眼小白机器人,才问道:“您说这些,是想让我劝说狄景锐放弃地下城吗?”
“景锐不会放弃他们,那是为他卖命的战友和同胞,我只是想提醒你,那孩子很极端的,他不会饶恕那些破坏了地下城安宁的人。”老狄道,“你想好出去之后,该和他怎么解释这件事了吗?”
李元莫看了看自己胳膊上可怜巴巴的章鱼,头都要炸了:“没想好,但我怕再不告诉他们,外面的人就要闯进来了。”
“不会的,莫莫,没有我的命令,他们不会进来。”八爪鱼勉强打起些精神,“昨天吓你的那个水鬼,是他们派来询问进展的异能者。”
“这个账之后再和你算。”李元莫冷冷道,“你昨晚偷偷和它出去了很久,究竟要交代多少事情,才能那么晚不回家。”
小鱼轻轻抖了一下,软糯的触爪把人类的胳膊卷得很紧。
虽然被严厉地责怪了一番,但是这家伙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回了粉色。
“好了,我已经想不到能让咱们俩全身而退的方法了,就这样说出真相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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