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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完之后,沈晓婷自己上色。她拿起水彩笔,拔开笔帽,金黄色涂头发,涂得到处都是,头发和脸分不清边界了,脸也染上了一层黄色。蓝色涂眼睛,一只涂在了眼眶里,一只涂到了眼眶外面,像一块蓝色的胎记。粉色涂裙子,涂得厚厚的,涂了一遍又一遍,纸张都湿了,快破了。红色丶黄色丶紫色涂裙子上的花,涂成了一堆彩色的点点,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「画好了!」沈晓婷举起画纸,举得高高的,对着日光灯看。她看了看自己画的公主,又看了看爸爸画的公主,皱了皱眉,小鼻子皱起来,「爸爸,我的公主好丑。」陈浩接过画纸,认真看了看,看了好几秒,然后笑了。他蹲下来,跟女儿平视:「不丑。婷婷你看,这个头虽然是椭圆形的,但是很像公主的脸,公主的脸就不是正圆的,椭圆形的更好看。头发虽然乱,但是很有动感,像是被风吹起来的,公主站在风里,头发飘啊飘的,多好看。眼睛虽然一只大一只小,但是很有特点,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眼睛都不一样大,婷婷画的是真实的公主。」沈晓婷被夸得不好意思了,低下头,嘴角翘了起来,两只手绞在一起,扭来扭去的。陈浩的手机突然响了。他掏出来一看——沈梦瑶,视频通话。他愣了一下,今天怎么又打过来了?前两天刚打过。他接通了,屏幕上出现了沈梦瑶的脸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,领口解了一颗扣子,头发扎成了低马尾,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一些,脸上的疲惫少了很多。「沈梦瑶。」陈浩叫了她的名字。「陈浩。」沈梦瑶顿了一下,好像在犹豫什么,然后说,「婷婷呢?」「在旁边画画。」陈浩把手机递给女儿,「婷婷,妈妈打来的。」沈晓婷接过手机,看到妈妈的脸,小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,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:「妈妈!」沈梦瑶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那个弧度很小,但确实在笑:「婷婷,今天过得开心吗?」「超级开心!」沈晓婷的声音清脆响亮,每个字都带着感叹号,「妈妈,今天上午我跟爸爸一起做了五个木马!我帮爸爸递木头丶打磨丶刷油!爸爸说我是小木匠!」「是吗?婷婷真能干。」「妈妈,下午爸爸还教我画画了!」沈晓婷把手机举高,对准桌上她画的那几张画,举得远远的,想让妈妈一次看清楚,「妈妈你看!这是我画的!熊大熊二丶喜羊羊美羊羊丶小猪佩奇,还有公主!」沈梦瑶在屏幕里看到了那些画——歪歪扭扭的,颜色乱七八糟的,熊大的鼻子在脑门上,小猪佩奇的身体像香肠,公主的脸上有黄色的头发颜色。但每一张都能看出来是什么,那个公主虽然画得丑,但能看出来是个女孩,有长头发,有裙子,有皇冠。她愣了一下,问:「这是你画的?」「嗯!爸爸教我的!」沈晓婷把手机转回来,对着自己的脸,脸凑得太近,屏幕上只剩下一只大眼睛和半个鼻子,「妈妈,爸爸画画超级厉害!爸爸画的熊大熊二跟电视里的一模一样!」沈梦瑶的眉毛微微上扬。她以前教过婷婷画画,婷婷画出来的东西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,什么都看不出来,问她画的是什么,她说画的是妈妈,但看起来就像一团毛线。现在这些画,虽然还是很稚嫩,很粗糙,但已经能看出形状了——有头有身体有四肢,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,颜色也涂在了大致的位置上,没有涂到纸外面太远。对于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,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。「你爸爸画的熊大熊二跟电视里的一模一样?」沈梦瑶问。「一模一样!」沈晓婷用力点头,头发都甩起来了,「爸爸画的喜羊羊美羊羊也跟电视里的一模一样!小猪佩奇也一模一样!爸爸什么都会画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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