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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中安静了好一会儿。袁逢忽然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郑重其事:「元固小友,你方才说『主一』,老夫想起一事。」「郑康成注《大学》『知止而后有定』,云『止,犹自处也』。自处而不失其所,便是『主一』之意。」「只是康成说得简略,未曾展开。你今日所言,倒是将康成未尽之意补全了。老夫冒昧问一句,你师从何人?」这话一出,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刘全。刘全朝袁逢行了一礼:「回袁公,晚辈师从子干先生。不过方才所言,多是小子学习之余自行揣摩而来,未必得当,尚请袁公指正。」「子干?卢子干?」袁逢点点头,却没再多说。此时刘虞看向刘全的眼神都变了。刚刚那番见地,已经颇有些青出于蓝的感觉,若真是此子自行琢磨,那……莫非我大汉又要出一「儒圣」!?再说回孔融,这位此刻已是非常不爽。他本想为难那竖子,没成想反倒又给对方创造了扬名的机会。孔融发现,自己的口才似乎真不如这竖子便给。更可怕的是,他发现自己的学问也不如这竖子渊博。刚刚这竖子的言论他从未在任何注疏中见过。可这些话又与《孟子》丶与《大学》丶与《中庸》丝丝入扣,仿佛这些言语,本就该是从那些经文里自然而然提炼出来的。还有那两首以佛寓儒的五言诗,更是画龙点睛。「可恶,难道这竖子是我的克星?!」一念及此,孔融悚然。这个时代之人大都迷信,即便是提倡「敬鬼神而远之」的儒生也难例外。一股恐惧从孔融心里油然而生。清谈结束,客人们纷纷散去。回去的路上,张飞突然问道:「孔文举的名声俺在涿县都听到过,本以为是个君子,没想到这般可恶,为难阿全。」坐在车里的刘德然探出脑袋道:「翼德此言差矣,我反倒觉得这孔文举是个大大的君子,否则为何这般热切的帮阿全扬名呀?」此言一出,刘备丶刘全皆都哈哈大笑。张飞愣了一下,也笑出声来,他拍着大腿道:「哈哈哈!是极是极!今日之后,阿全名气又要暴涨,确实得谢谢这位孔文举!」刘备点头道:「孔文举实是好人,用自己的名气来抬阿全。」随后一脸促狭地提议:「不如我们送个礼物去他府上,以示谢意?!」刘全点头道:「是个好主意。」刘德然嘀咕:「你们也不怕把人家气吐血?!」随后兴致盎然地道:「不如送一面铜镜,背后刻上阿全今日所做那两首诗。」刘备丶刘全丶张飞三人悚然的看着刘德然。张飞道:「德然啊,原来你才是最阴险的。」刘备道:「以往德然总爱装君子做派,今日露馅了吧,腹黑啊!」刘全道:「原来德然才是我们当中最心狠手辣的,杀人诛心,这是要让孔文举在洛阳没脸见人啊。」刘德然气急:「你们——」「哈哈哈!」刘备三人再次大笑起来。刘德然:「混蛋!」刘全他们自然不会真的送礼物给孔融。但孔融也是真的没脸见人了。一次两次给人家当踏脚石,他是真不好意思出门了,总觉得大家都对他指指点点的。乾脆借读书之名,闭门谢客。却不知他此举反倒更是助长了刘全的名声。「幽州玉郎君与北海孔文举相论,孔文举竟闭户不出,避其锋芒。」「孔文举两度败于玉郎君,惭而杜门,羞与世见。」「孔文举为刘元固所折,辞穷气逆,至于呕血,遂家居养疾。」各种传闻在洛阳城飞快散播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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