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可以随时去保卫处告我越权,或者直接向院办提交申请开除我。”
沈栖梧毫不退让地迎上时叙带着怒意的目光,近乎挑衅地说道。
“或者,时教授,您可以现在就打开您的流体建模软件,向我证明这些花里胡哨的设备,是用来进行运算的必备物理介质。只要您的方程能闭环,我立刻把它们插回去,并向您提交书面检讨。”
时叙那句没说出口的反驳,在舌尖上转了一圈,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
开玩笑,为了保住几台游戏机,去凭空捏造一套能够自洽的拓扑方程,不仅耗费脑细胞,而且在眼前这个分外较真的人形ai面前,极大概率会被逐字逐句地严密推敲。
这笔买卖,投资回报率太低,不划算。
她索性放弃了抵抗:“行,沈栖梧。算你狠。在拿捏规则和上纲上线这方面,你确实厉害,我甘拜下风。”
“既然达成了共识,现在,请您坐好。”
沈栖梧完全没有因为导师的让步而见好就收。
她拉过办公桌对面的一把椅子,端端正正地坐下。
“既然行政程序已经无法更改,我们作为合法的师生,必须立刻确立新的工作秩序。麻烦时教授通知实验室的其他成员,立刻过来开会。”
“开会?”时叙眉梢微挑,“沈同学,你可能还没摸清404的生态环境。为师的课题组向来提倡扁平化管理,从来不开浪费生命的无效会议。有什么问题,我都是在群里发红包解决的。一个不够就发两个,效率极高。”
“发红包或许能买到短暂的表面和平,但解决不了底层逻辑的怠惰与散漫。”
沈栖梧不为所动,她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手表,抛出最后通牒:
“十分钟。如果十分钟内,实验室的其他成员没有在这里集合,我将亲自去每一间办公室、每一个工位请人。我相信,以时教授您的性格,应该不希望我们内部的整顿工作,闹得整个流体力学大楼人尽皆知吧?”
这一句,可以说是精准地拿捏了时叙。
她最怕麻烦,更别提可能成为全院茶余饭后的八卦中心了。
她看着沈栖梧那双毫无玩笑意味的眼睛,深知这刺头绝对说到做到。
认命般地长叹了一口气后,她拿起手机,点开了那个名为“404notfound”的微信群。
她按住语音键,带着几分慵懒、又夹杂着几分无奈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:
“所有人,放下手头的事,到我办公室来……立刻,马上。”
不到五分钟,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最先进来的是大师兄陈拙。
就在几分钟前,当他在微信群里听到时叙那句带着低气压的语音时,吓得差点把咖啡洒一地。
要知道,这位非常护短但也非常怕麻烦、信奉“能线上解决绝不线下解决”的导师,除了发年终奖,绝对不可能用这种火烧眉毛的急迫语调召集全员。
再联想到今天早上他亲眼撞见的新师妹……稍微一推演,不难猜到将会发生什么可怕的灾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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