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栖梧微微偏过头,看着时叙那张紧绷得如同即将奔赴刑场的脸,忍不住出声调侃。
时叙趁着等红灯的间隙,幽怨地瞥了旁边气定神闲的人一眼。
“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她叹了口气。
“这可是见你父母!没有初始变量,没有边界条件,我连他们的情绪阈值和考察标准在哪里都不知道!我宁愿现在回去再雕五十个光子阵列,也不想面对这种完全无法进行前馈预判控制的混沌局面……”
沈栖梧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,嘴角泛起极其柔和的笑意。
“你现在倒知道怕了?”沈栖梧轻声调侃道。
“我记得去年过年,你接我爸电话的时候,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做我的最后一道防线吗?当时那个临危不乱的副总师去哪了?”
“那那那能一样吗!”
“那次过年咱们是什么关系?那是纯洁的、虽然有点暧昧但还没捅破窗户纸的革命战友关系!”
“在首长眼里,我当时就是一个替他女儿打杂的、还算靠谱的年轻后辈。他是在用看下属、看未来栋梁的眼光看我。只要我业务能力过硬,忠诚度拉满,那通电话的逻辑闭环就是完美的!”
时叙越说越觉得绝望:
“可现在呢?现在我是什么身份?我可是把他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鲜花给连盆端走的那个人!他当时根本不知道我对你有狼子野心!”
“现在我去见他,性质就直接从下属的工作汇报变成了试图窃取最高机密!这初始变量早就发生核裂变了好吗!”
沈栖梧被她这套强盗逻辑逗得再也忍不住,扑哧一声轻笑出声。
“我父亲确实严厉,在他眼里,我大概一直都只是一个国家级重点工程。”
沈栖梧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一瞬,但很快又被满眼的温情填满。
“但是时叙,你连宇宙的混沌都不怕,还怕一个快退休的老头?”
时叙苦着脸,缓缓踩下刹车,仿佛一脚踩在了命运的红线上。
“科学讲究逻辑和推演,只要算力足够,连微观粒子的轨迹都能推导出来。但老丈人看儿媳妇……这可是连最高维度的偏微分方程都解不开的玄学!”
越野车缓缓驶入了大院,最终停在了一栋幽静的独栋小楼前。
时叙坐在驾驶座上,进行了今早的第不知道多少次深呼吸。
做足了心理建设后,她才壮着胆子推开车门,将后座那些她一大早硬拉着沈栖梧去扫荡来的贵重礼物提在手里。
她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,试图抚平衣角上并不存在的褶皱,强行开启了自我心理暗示,确保自己看起来既不过分严肃死板,也不失青年学者的稳重得体。
沈栖梧绕过车头走到她身边,牵住了她那只满是冷汗的手,轻轻捏了捏。
“走吧,副总师。”
门铃按响不到五秒,大门被缓缓拉开。
开门的是一位身姿极其挺拔的男人。
他只穿着一件灰色便装,头发虽然花白,但双目却锐利如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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