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蝴蝶效应。”沈栖梧指着那个模型。
“现在的0.00003焦耳,是那只扇动翅膀的蝴蝶。那个气蚀坑会导致流体产生微涡旋,频率是1245赫兹。你们觉得没有威胁?对于现在的太昊来说,确实没有。”
沈栖梧的手指在时间轴上狠狠一划,直接拉到了末端:
“但是,320天后呢?”
“320天后?”李长庚一愣。“那时候你们早就回来了,下一批乘组都已经轮换了。”
“没错,那时候我已经不在天上了。”
沈栖梧调出了一张太昊空间站的长期结构疲劳曲线图。
“根据材料力学模型,散热臂的金属疲劳阈值将在第300天左右进入易感期。而那个微调阀产生的1245赫兹震动,虽然微小,但它是持续的、永不停歇的。”
“它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敲钟人,每秒钟敲击一千多次。”
“在第320天,也就是大约11个月后,累积的震动应力将在散热臂的根部产生第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微裂纹。”
“随后,裂纹会沿着晶格边界迅速扩展。那时候,正好赶上秋分前后的地影期,巨大的温差会成为最后一把推力。”
屏幕上的模拟画面中,那根巨大的散热臂在经历了几百天的隐形震动后,没有任何预兆,突然像是一根酥脆的饼干一样,无声无息地断裂,狠狠地砸向了旁边的太阳翼。
在场所有的人,一瞬间冷汗湿透后背。
“现在的0.00003焦耳,是那个内旋涡。”
沈栖梧转过身,隔着400公里的距离,直视着李长庚的眼睛。
“它不是误差。它是一颗设定在320天后引爆的定时炸弹。”
“李局,我是可以拍拍屁股走人,带着荣誉勋章回家。但这颗雷会留给下一批甚至下下批的孩子们。”
“那时候,他们可能正在睡梦中,或者正在做实验。然后突然之间,警报响起,散热臂断裂,甚至整个实验舱失压。”
“他们不知道这个隐患,他们甚至来不及穿宇航服。”
“如果不修,320天后的某一个深夜,太昊可能会变成一口棺材。”
沈栖梧的声音里只剩下一种沉重到让人窒息的责任感:
“我是发现这只蝴蝶的人。如果我现在装作没看见,那就是谋杀。”
这个指控太重了,重到没人敢接话。
“但这毕竟是预测……”
旁边一位老专家还在试图挣扎,虽然底气已经明显不足。
“混沌系统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。也许震动会被阻尼吸收?也许裂纹不会扩展?为了一个一年后可能发生的概率事件,让现在的功臣去冒险,这在决策逻辑上……”
“只要有万分之一的概率,我就不能赌。”沈栖梧冷冷地打断了他。
“李局,各位专家。”
就在这时,时叙的声音再次切入。
她举起手中的平板,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、与沈栖梧如出一辙的偏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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